每次从老家回石都会很晚,原因有两个,一是爸妈不愿意让我走,二是我不愿意走。下了车,天黑了,路灯很亮。每次在这个时候,走在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的夜色中,我经常思考的问题有两个: 一个是这么多路灯都亮着,为什么不匀一些,哪怕百分之一,给农村?我可以保证和我父母一样的人们不会浪费这些资源,他们只会用来照明、取暖或者浇地,而不是用来照这些没什么人甚至无人行走的路。我爸妈走夜路从来不用手电,而我小时候,没有父母陪伴,即使有手电,也不敢走夜路。思来想去,我觉得就算我给市长提意见,他也不会听我的,所以这个没有什么实际操作意义的问题我就不再想了。 第二个问题就是,我到底属于不属于这个城市? 我从八岁开始就开始熟悉这个城市,但是直到今天,我在这个城市的生活范围还仅仅是体育大街以东,和平路以南,裕华路以北,东二环以西。虽然我不会迷路,但是这个城市究竟是什么样子我还直到1997年暑假给电视直销打工送货时仍然没闹清楚。这个城市太大了,没有人可以了解她、占有她,只有被她淹没、被她吞噬。直到最近,我有了答案。那就是: 我不属于这个城市,她的繁华与我无关。 这个答案令我很懊恼,很郁闷。没办法,这就是事实。20岁的时候,我还曾经想过我要主宰这个城市,现在我想,到底谁在主宰我? 同样的感觉,我在县城,也会有。甚至于,对县城比对石家庄更陌生,每次来到县城,我自己都能感觉得到,我是一个陌生人。我想别人从我的脸色也可以看得出来。对于县城,我也没有整体感觉,只有几个点。一个点,是你的家,一个点,是她的家,一个点,是我经常去的书摊,可惜这次去已经没有了。还有两个点,南校、北校,仅此而已。联系着这几个点的,是我那混沌无边的青春记忆。具体来说,我的青春记忆就是一辆自行车,我骑着这个自行车,去过你家、她家门口,还有几条现在我也叫不上名字的马路,以及木刀沟的岸边。那时是春天,我在河边采了桃花,好像还买了一些纸张和铅笔,HB、2B、3B......可惜直到今天,我没有画出我想画的东西。我觉得我应该做一个梦,梦见自己骑着自行车在这几个点之间不断的游弋,却始终找不到可以停下的地方,直到最后天黑了,一切都黑了。只可惜,很不争气,我还从来没有做过这个梦。 每次从老家回来,我都会提醒自己:我不属于这个城市,她的繁华与我无关。可是几天之后我会全然忘记。 唉,红尘万丈,我不能自已。 不能自已的,又何止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