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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邓一光的时候,觉得他低调、内敛。他与人说话时,目光专注而诚恳,可是据他自己说他连坐在他对面的人都看不清楚,他的眼疾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视力,很难想象他是怎样靠着他的微弱的视力完成他的这部80万字的巨著的。
这部长篇小说新作《我是我的神》(北京出版社出版)引起了评论界的震撼,说话一向讲究分寸的评论家们不吝用“近年来最重要的长篇小说之一”、“描写这五六十年社会历程的最好的作品”、“令人震撼”、“对当代文学是突破性的作品”这样的话来形容这部作品,它被列为中国作家协会重点扶持作品。小说以我国某军事基地一群子弟的成长为线索,描绘出与共和国息息相关的两代人命运与心路。这是一部讲述巨大历史变革下人生坎坷与自由追寻的英雄史诗。小说激情似火,冷凛如刀,于动人心魄中展示着生与死、善与恶、绝望与希望、救赎与疗伤,乃至人类精神的伤残、死亡与复活,大气恢宏,凝重隽永,洋溢着理想主义和浪漫主义的气息,显示了雄浑强劲的思想力量和强烈的艺术感染力。
邓一光说,这部作品“不在于回忆,而是进入,进入那个我们曾经经历过却没有留意记录的年代,进入那个年代中曾经年轻过、希望过、挣扎过,甚至堕落过,却始终不肯放弃救赎和自我救赎的人们的精神求索和心灵的重建之地。” 据他说,这部作品从酝酿到写作用了6年时间,这期间两次动笔又放下,中途写不下去了,乱了方寸,他不能接受作品中人物的命运,怀疑作品的结构方式。在写作中他遭遇了无数困惑,并且不断企图走出这些困惑。他把自己的这次写作称为与前人经验不同的独立行走,没有什么可以援引或援助,最大的困难在于如何战胜自己的内心。第三次拿起笔来,用了10个月时间把作品写完了。他终于战胜了自己。他说,“我是我的神”这个题目就是要表现一种自我主宰的意识,自己所理解的英雄不是表现在外部,而是具有内在的精神独立,有那么一种不妥协地坚持到底的劲头。邓一光自己就是凭着这么一股劲头完成了这部作品。
写完这部作品后,邓一光取来出版社寄的书稿清样时,书中结尾发生的事在邓一光的现实生活中发生了。邓一光的老红军父亲病危,从死亡线上被抢救过来,邓一光在父亲的病床前用手指为父亲梳理头发,他的小说的结尾就写到主人公乌利天扬在父亲生命的最后时刻为父亲理发。在邓一光看来,他所敬仰的英雄不仅有勇敢的一面,也有柔情的一面。邓一光心目中理想的道德境界是真理、至爱、至善和感恩的结合。
邓一光被人称为“硬汉作家”,这样的称谓在文坛上并不多见,这不仅是因为有着蒙古族血统、作为老红军后代的邓一光自己有着硬汉的品格,他笔下的许多人物也是有着荡气回肠的英雄气概的硬汉。上世纪70年代他带着一本破旧的《牛牤》和《星火燎原》到川东插队当知青,这两本书后来影响了他的写作,后来他还做过记者。至今他出过9部长篇小说、4卷本的《邓一光文集》,获得过鲁迅文学奖、“五个一”工程奖、冯牧文学奖等,作品被译为多种文字。10年前他写的长篇小说《我是太阳》被称为新军旅文学的先锋,塑造了一个令人耳目一新的硬汉军人形象,后来大红大紫的电视剧《激情燃烧的岁月》被指有抄袭《我是太阳》之嫌,邓一光对此一直保持沉默,他不愿卷入这些是是非非,他忙于写自己的新作。他曾4次行走西藏,以至于他的眼睛受到了损伤,“眼前经常模糊一片”。他说:“6年的时间里,我的生活一直潜藏着危机,而这本书的写作帮助了我,它在我生命的黑色天空中划过一道道闪电,让我坚持下来,坚持到现在。”(杨 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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