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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有不测风云,阿三三岁那年,他父亲竟得急病死了,魏氏悲痛欲绝,几次欲赴黄泉,但一看到年幼的阿三,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儿子死后,王老太爷不免也动了恻隐之心,便把他们母子接回家里。按说这也是情理之中事,时间久了,谁知这王老太爷竟动了邪念,开始垂涎魏氏的美色了,常偷偷地窥视魏氏,弄得她好不自在。有一次,魏氏给他上茶时,冷不防竟被老公公抓住了手,吓得魏氏急忙躲避,慌乱中,把王老太爷最喜欢的一把泥壶打碎了。不想那王老太爷不仅不生气,还嬉皮笑脸地说:“这把壶我早想打了,今天多亏让你帮忙了,嘻嘻。? 终于有一天,她实在不能忍受王老太爷那双邪欲的眼睛,收拾了几样随身东西,带着阿三又回到位于山上的那两间草房。王老太爷及家人,都一再挽留她,她只推说,要去耕种山上那几亩地,还说过一阵子就回来了。谁知这一去就是半年多,并且还买了十几只羊,让阿三帮着放养,自己则种些五谷杂粮,聊以度日。王老太爷几次派人去接他们母子,魏氏总是百般推脱,始终不肯下山。 却说李嗣源,自从在这里扎下营寨后,怕将士们骚扰百姓,定下了“三斩令”;盗抢民物者斩,欺侮民女者斩,骚扰百姓者斩。 山上驻扎了大军,自然给这个地方带来一些热闹。百姓们刚开始只是在营房门口看看稀罕,后来竟把一些黑枣、栗子、柿子等本地特产摆到了军营门口,与这些军汉们做上了交易,像个热闹的小集市。 这天,阿三放羊回来,对魏氏说:“娘,山那边住大军了,快把咱家的枣子拿来,我去换些钱使,好给娘买些灯油。” 魏氏爱怜地看着慢慢长大的阿三说:“娃呀,你个小孩子家,知道什么?那是大人们做的事,还是不要去了。”小阿三把头一歪说:“不,我偏要去,咱家早就没油了,总不点灯,我去跟爷爷要,你又不许我去,山下好多孩子都在那里用枣子换钱使,我也要去。” 魏氏拗不过小阿三,便用手轻轻地点着阿三的头说道:“你个小人精,去吧,千万记住,不要和人打架,不要惹人。”小阿三答应一声,欢快地跑了出去。 却说阿三背着一小筐枣子,来到军营门口,放在脚下,也学着大人的样子吆喝着:“快来看呀,又脆又甜的枣子,一文一捧,一文一捧啊——”一会儿便过来两个军汉,其中一个问道“小相公,你的枣子有几捧呀,我们全要了。”说着,便蹲下从筐里向外捧枣子,一小筐枣子,被两只大手捧了三捧就见底了。那两人扔下三个铜板就要走。小阿三一看急了,这些枣子只换来三文钱,他觉得太少了,忙说:“军爷,我说的是我的手来捧,可不是你们的手呀。”那位军汉登着眼吼道:“哎,你个小无赖,你又没说是你的手来捧,你敢耍赖不成?赶紧走开,爷爷还要赶回去喝酒呢。” 小阿三也不示弱,把小筐一摔,站在那两个军汉面前说:“谁是无赖?你才是呢!我没说是我的手捧,可我也没说是你的手捧。把枣子还给我,我不卖了。”这俩军汉没有见过这么大胆的孩子,竟敢这样说话,其中一个军汉伸手就把阿三推倒在地,呵斥道:“再敢耍赖,看我不把你吊起来打,快滚。”说完,两人骂骂咧咧地向营房走去。 阿三知道斗不过这两个大人,但也不情愿吃亏,眼看着他们走进了营房,又无可奈何,抬头无助地四望,猛然看到了营房边上的一个大旗杆,杆顶有一面杏黄色的大旗迎风飘扬,他小眉头一皱,心里有了数。自言自语道:“哼,想沾小爷的便宜,不那么容易。”说完躲在一边,等着天黑。 天渐渐暗了下来,小阿三看看左右没人了,乘巡逻的哨兵刚走过的当儿,一溜烟地跑到旗杆下,三爬两爬就到了旗杆的顶上,刚扯下那面旗子,还没来得及滑下来,就被一个巡哨的士兵看见了,高声地叫起来:“快来人呀,有人扯旗了——” 这一嗓子几乎惊动了整个营房,一下子乱了营。军士们不敢怠慢,急忙披甲持戈地向这里涌来。小阿三那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吓得死死抱住旗杆,不敢下来。那些军汉把他弄下来之后,这才看清原来是个孩子。此事惊动了正在养伤的李嗣源。你想,营中军旗被扯下,虽系一孩子所为,却不能看作一件小事,说不定背后有奸细支使。他再也躺不住了,支撑着病体坐起来,对左右说:“把那孩子带进来,我要亲自审问。” 不一会儿,手下便把小阿三推进来。左右喝道:“跪下!快如实招来,谁支使你干的?不说实话,就杀了你。” 李嗣源看到阿三是这么小个孩子,而且脸上充满着稚气,看上去很是乖巧,便对左右说:“不要难为他,让这孩子站着回话。”接着转向孩子轻声问道:“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阿三” “恩,阿三,为什么要扯旗子?你要说实话,说实话就可以放了你。” 阿三看李嗣源很和善,与刚才那几个人不一样,于是,就把卖枣子的事,原原本本地说给了李嗣源。李嗣源听后,对安重晦说:“军师,你派人带这孩子到各营去查访一下,若真有其事,把那两人给我带来。”安重晦将阿三带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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