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皇山

    在我国最早的诗歌总集《诗经》中，有一首咱们石家庄地区的上古诗歌——日前，中国诗经学会会长夏传才教授，首次考证出《诗经·邶风》中，有一首出自赞皇县赞皇山脚下的古老爱情诗。这一发现填补了省会先秦诗歌的空白，为石家庄本已深厚的诗词传统，又接续上了光辉灿烂的源头。

    这首诗就是《邶风》中的《瓠（音护）有苦叶》，描写的是一个深秋的清晨，旭日初升，河水荡漾，一个少女独自站在济水的渡头，痴痴地等待着心爱的小伙子来向自己求亲。她心里很担心，如果心上人来晚了，河水冰封，就又错过了一年。诗中细腻刻画了少女的心理，以景物来衬托她的痴心与期待，读来委婉动人。

    多年以来，学术界一直认为，《瓠有苦叶》中的“济”即“济水”，是古代的一条大河，发源于河南。但经过夏教授考证，这首诗歌中的“济”并非那条大河，而是发源于赞皇县赞皇山的一条小河，古称“济水”，现名“济河”。因此《瓠有苦叶》这首诗歌，说的应该是春秋中叶以前，赞皇山下济水岸边，年轻男女恋爱婚嫁的浪漫场景。

    “这首《瓠有苦叶》，是2500年前石家庄地区的居民传唱的民歌，是现存的石家庄地区最古老的诗歌了。”夏教授说。

    河北省诗词协会会长刘章认为，《诗经》是我国诗歌的源头，夏教授发现《瓠有苦叶》是石家庄赞皇县的一首上古诗歌，这填补了省会先秦诗歌的一大空白。

    ■诗情画意

    动人情诗传唱千年

    “《瓠有苦叶》讲的是古时期，赞皇山下的一对青年男女谈恋爱的景象。”4月29日的早晨，记者随同夏传才教授赶往赞皇，考察《瓠有苦叶》的诞生地“济水”。一路上夏教授谈兴大发，向同行的人们讲起了这首《诗经·邶风》中的著名诗歌。

    当年我们的祖先是这样描写当时场景的：

    瓠有苦叶，济有深涉。

    深则厉，浅则揭（音器）。

    有瀰（音迷）济盈，有鷕（音咬）雉鸣。

    济盈不濡轨，雉鸣求其牡。

    雝雝（音雍）鸣雁，旭日始旦。

    士如归妻，迨冰未泮（音盼）。

    招招舟子，人涉卬（音昂）否。

    人涉卬否，卬须我友。

    夏教授说，这首诗歌以少女的口吻，写出了她对恋人的痴心等待：秋天到了，葫芦长出了枯叶，已经成熟，可以挂在腰上作“腰舟”了。你过来看看我吧，水深你就在腰里挂上葫芦泅过来，水浅你就提着衣襟趟过来。你听，大雁在欢叫，太阳开始东升，如果你要娶我为妻，一定要在河面没有冰封以前来！看到少女久立渡头，河面上的船夫以为她要渡河，一再招呼她，少女却说：“我不过去，我还要等我的恋人过来！”

    整首诗不足百字，却鲜明地勾勒出一个期待幸福的女孩形象，她的痴心和烦恼，她的迫切心情，还有河边带有原始风情的美丽景色，恍如一幅淡淡的水墨画，清新明丽，韵味悠长。

    ■专家考证

    上古情诗出自赞皇

    夏教授告诉记者，这首诗歌到底出在哪里，其考证的关键在于诗中多次提到的“济”，到底是哪条河。

    在我国古代，有一条发源于河南，穿越山东而入渤海，与黄河大致平行的河流，叫“济水”。后来因黄河改道，济水被黄河“吞并”了。古代时济水地位煊赫，皇帝祭祀名山大川，大川之一就有济水。因此一直以来，学术界认为“济有深涉”中的“济”，说的就是这条河。

    但夏传才教授认为，古代的济水河面宽阔，水流湍急，人是不可能趟过去或利用“腰舟”泅渡过去的，同时，《瓠有苦叶》出自《邶风》，是用邶地乐调唱的歌，邶地与古代的“大济水”，并不在同一区域，两者无法相互印证。

    据夏教授考证，郦道远《水经注》引《风俗通》曰：济出常山房子县赞皇山。这里的“济”也叫济水。古代的房子县包括今天的赞皇县一带，因此《瓠有苦叶》中的“济”，应该是这条“小济水”。此外夏教授还根据历史地理和考古发掘资料，进一步证明了这首诗出自赞皇山下的济水河畔。

    ■那时那人

    经济繁荣民风淳朴

    《诗经》记载的大约是西周初年到春秋中期之间的诗歌，《瓠有苦叶》中记载的事，最少也发生在2500多年以前。

    根据史料和考古发掘可以推断，“当时济水一带是奴隶制王朝统治的中心区域，经济文化都比较发达，从《邶风》的其他篇章中，也可以看到石家庄一带的热闹与繁盛。如《静女》中，就有‘喧嚣’一词。”夏教授介绍说，诗中少女的身份不是奴隶，而是贵族或贫民。“从诗中我们还可以看出，当时的社会风气很开明，允许青年男女自由恋爱。”夏教授开玩笑地说。

    ■记者探访

    济水仍在 更名济河

    《瓠有苦叶》中记述的场景，发生在赞皇山下济水岸边。那么如今的济水又是什么样子呢？还能听到“鷕鷕”的“雉鸣”，看到“招招”的“舟子”吗？

    10时许，车到赞皇县城，沿公路向西南行驶了30多公里，便到达了赞皇山。

    “济水就发源于赞皇山的东南山麓，分为四条支流，如今虽然水量不大，但仍然四季不断，尤其是到了雨季，水量依然丰沛。”赞皇县旅游局原局长马志文研究赞皇山和济水多年，他介绍说，济水今名济河，为赞皇县第二大河，东流入柏乡县，注入宁晋县的宁晋泊。根据史志记载，古代时济水两岸芦苇飘香，芦花似雪，芦苇丛里还有很多水鸟。

    拦河筑坝 造福百姓

    溯河道而上，越向上越窄，逐渐从100多米宽变为三四十米。河道里的水流时断时续，在有的河道里，细水潺潺，清波浅浅。清亮的流水中，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正在洗衣服。她可能想不到，2500多年前，在一个秋日的清晨，一位和她年纪相仿的姑娘，也许就站在她洗衣服的地方，痴痴地等待着恋人的到来。这位姑娘满心欢喜、期盼和焦虑的样子，被看到的人们广为传唱，直至今天。

    车行途中，忽然看到一片烟波浩渺的水面，清风徐来，凉意顿生。“这个南平旺水库，就是引济河的水建成的。可以想见，古代济水水流充足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马志文说。

    站在高高的大坝上，举目四望，一侧麦浪飘香，另一侧水鸟翔集，渔舟飘荡，夏教授兴奋地说，“这不就是诗中的‘招招舟子’嘛！”

    “济水已经不是年轻男女爱情的阻碍，而成了造福乡民的一条‘致富河’，当地人已经用水库来开发旅游资源了。”马志文说。

    小山村的街头诗

    赞皇山的山沟里，隐藏着一个小小的山村。走进村里 ，高低错落的房屋，房前的石碾石磨，古香古韵的门洞，木栅栏围起的菜畦，都令人顿生隔世之感。村民门前的几株老竹，依然青翠浓绿。最吸引人的，是街道两旁的墙上写满了诗歌，有《中央一号文件》、《邻居》、《戒赌》、《普法》等，都是宣传党的政策、劝导村民文明生活的，其中一篇《家和》写道：家和才能万事兴，谅解免把闲气生。一个心思过光景，美满家庭乐融融。

    马志文说，这个山村叫三六沟，以“街头诗”闻名。多年来，村民们自己创作诗歌，歌颂生活的变化，倡导移风易俗，“济水河畔，自古以来都是人杰地灵。”马志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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