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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祸情殇 玉狐凝望着茫茫夜色,琥珀色的瞳孔没有焦点,思绪依旧沉浸在方才昙花一现的打斗中。 他暗思量,第三次了,短短百年已经三次不经意间使用了“夺心续力行”,心中一阵懊恼。 他清晰的记得每次的每情每景每物,都是难以抹平的痛楚。首次发现自己修成“夺心续力行”是在一新月之夜。记得那晚他潜入离影宫,偷偷在十七姨的妆台上搁满了滴露芍药花。 回味着她看着花时的笑颜,心情很好。回芍药谷的途中,恰遇八名红衣蜮者围攻一蓝衣魅蜮, 兴致高的他莫名地上前帮忙。就在那场打斗中,他举手间夺下了八颗红玉之心,瞬间山坡上只剩下懵怔的他和惊噩的蓝衣蜮者。 被搭救的蓝衣蜮者名叫悬般,是魅蜮界唯一活过六百岁的长者。他说要报恩,强迫玉狐成了魅蜮的头位首领——金神君。 第二次是在蜮界之门。在蜮界,每逢五月十五,蜮界之门开启。慧蜮与力蜮的千年蜮者可在当夜闯关,经受圆月之光和五行逆转、血脉回冲的考验,若顺利闯关,额间的生命之心将隐去,从此渡入人间不在畏惧阳光。 那年的五月十五,玉狐追随十七姨来到蜮界之门,当晚十七姨要与她的同修恋人共闯蜮界之门。悬般很怜惜玉狐,像慈父,他警告他若今夜让十七姨走,他将永远看不到她。在十七姨踏入蜮界之门的前一刻,悬般偷袭了她。而他在一怒之下夺取了关键时刻只顾自己,抛弃十七姨的负心汉的紫玉之心。十七姨那悲愤的眼神牢牢的钉在了心头,成了一块永不会愈合的伤疤。 十七姨不识我面,我却迷恋她近百年,玉狐想着。她是娘的同门师妹,娘是个温柔的女人,紫心紫袍,嘴角总是悬着淡淡的笑。 记得年幼时,娘常抱着我,静坐在艾草的余阴下,让浑身沾满水雾,冷冷的湿湿的,很甜美的感觉。娘偶尔指着石缝间漏进的几屡阳光,喃语道:“阳光是万物之源,阳光撒在额头的感觉很奇妙。” 那时的我尚不甚明白娘的言语,只是下意识地去瞅娘的额头,头帘瀑布般流畅。紫玉之心点缀其间,似月夜雪中红梅,圣洁高贵。 爹是个细心的丈夫,娘喜爱芍药,他就将家安置在芍药谷中。暮色中他在芍药田施展法术,眉间蓝玉之心星星般闪烁,蓝色法袍随风飘动,俊美飘逸。这时娘会吻着我的额头告诉我,她爱芍药,更爱替他呵护芍药的男人,为了这些,她愿意永远失去阳光。 一家三口本在芍药谷中过着与世无争的简单生活,直至第一批客人的到来。那天夕阳微沉,娘焦虑不安而显得心事重重。直至月牙露脸,她才仿佛做好什么重大决定似的松了口气,脸上挂上了以往的笑容。 月上梢头,娘提议到芍药田中捉迷藏,玩耍中她却将我和爹封印在了芍药花中。娘是慧蜮,她能占卜未来,她感受到了危险的来临。 她静坐于田埂上,等待着。月偏西,客到,浩浩荡荡的三十余人。领头者是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和娘一样的紫玉紫袍。不同的是娘的紫玉掺和了月光,晶莹淡雅;而老者的紫玉精纯耀目,贵气逼人。娘恭谨的站起身,称呼道:“云婆。” 老者面无表情的斥道:“三百年了,找你找得好辛苦。你可知道因你与魅蜮的结合,离影宫的影阴石灵力大损,有多少子徒因此而不能通过蜮界之门?” 娘低头不安道:“子徒不知,甘受责罚。”云婆冷言道:“你已非离影宫子徒,今日我前来就是取你性命的。"她吆喝着:“动手,莫留情!” 娘在联攻下不久就倒下了,云婆又子徒中揪出一人煽了一巴掌,骂道:“谁让你手下留情的?想糊弄我,功力还浅。去!把芍药花里的两个孽障带来。” 十七姨来到芍药花田,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五指掌印布在面颊上红肿难堪,托着月华的额头却光洁温华,像娘。爹和我被带到云婆面前,她看看爹掐指算算,道:“哦,五百八”。流瑟言语不多,但很体贴。我的妆台上隔三岔五的会摆满滴露的芍药花,在所有的人都背离后,他如此,很甜心。三百年中,有他相随,我知足。 盼着蜮界之门开的日子,我们常背靠背坐在洞中,幻想满月下手牵手赤脚奔跑于沙滩之上的感觉,想着并坐着沐在橘色夕阳中的美好。 五月十五,蜮界之门开启,等待的却是未曾预料的结局:我们遭袭,流瑟魂飞魄散。我呆立着,怀疑一切是梦,但脚边的紫玉之心却证明这一切真实存在过。我拾起紫玉之心,在懵懂中重生,为了复仇而重生。袭击流瑟的为一金玉金袍魅蜮,擅长使用法术“夺心续力行”,很好打听,是传闻中的金神君——我重生的唯一目标。 孤身投入勿吟殿,借着流瑟紫玉之心之助,我的灵力增长迅速。 青刀带着我来到金神君住所——郡片血红胭脂泪,我一阵诧然。 金神君贮立于芍药田中,蒙着月色,似一尊金玉娇娃。他是我曾经抱着的小蜮兽,他唤我十七姨,他却让我失去了爱人,失去了幸福。 他告诉我这整片的芍药花都是为我而怒放的。 说话时眼神闪烁,我被魅惑了。 青刀抡起刀当面劈去,刀势很猛,刀锋很厉,冰寒的锋芒划破了他的法袍。他一扬手,金蛇飞出,青刀消失了,走得仿佛他就未曾出现过。 他向我抱歉道:“我警告过他,在芍药谷不允许使用唳气的法术。”那一幕将我从恍惚中拉回现实,也让我想起了流瑟。我难以置信的问道:“你是乌澈的儿子?” 他点点头,很高兴的样子。他的灵力在我之上,我不能渡出他之所想。 他说道:“十七姨,自你走后很想你。我们以前经常去散步的溪边芍药花开得最艳,我带你去看。”说完就走,我却没有移动脚步。 在他转身的瞬间,我的黑索,带着怨气的黑索深深的插入了他的身体。黑索节节分枝,似一朵黑莲在他体内慢慢的绽放。 他转过头,无辜的眼神似乎在询问为什么,我喃语道:“你害了流瑟,我的丈夫,我必须报仇。”他似乎满意这个答案,没有辩白,没有追问,只轻声道:“十七姨,再抱抱我。” 我搂着他,就像三百年前搂着小兽蜮一样。我知道,他的灵力即将殆尽,他体内的思绪如潮水般的向我袭来。 画面很锦绣,那刻我知道,他的灵力真的相当强大,即使黑索插入他的身体,若他愿意,他依旧可以逃过这一劫。在那些精绘的画面中,我看到了他的情感我的事。他的喜,为我呵护和铺设芍药时的喜悦;他的怒:看到流瑟自私得只顾自己时的愤怒…… 这时我才知道,我卜错了卦,血色海洋是我的劫难地,千岁才是我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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