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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是我们活着的凭据,也是我们不忍再翻开去回首的画面。因为我们害怕心底的一些伤痛会在不经意间再次刺伤那颗脆弱的心。然而,童年往事犹如形状各异的无数拼图碎片,点点滴滴驻足在心底的某个角落。在一些特殊的日子里唤醒灵魂深处的记忆,清晰的呈现在我们的眼前。
带着期待的心情看完张元在柏林电影节上获得杰出电影创新奖的作品《看上去很美》,之后的情绪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即心痛。很失望,并非是对影片失望,恰恰相反,张元的这部作品,让我看到了继《周渔的火车》之后,对世界的别样的感知。整部影片,无论是视角,画面,音乐亦或是色调,都将影片所要表达的主旨阐述得到淋漓尽致。而我的失望,是对这个世界,尤其是从一个年仅四岁的孩子眼里看见的世界,有着一种痛彻心肺的悲哀。
看上去很美,的确,仅从片名就听起来很美。
小红花看上去很美,是的,鲜艳的小红花,浸透着孩童的深切渴望,以及对自身的表现和价值的肯定。然而,影片中的小红花却蜕变成为衡量孩子品质的唯一标准,穿衣吃饭,甚至连人类的最基本的本能——上厕所,都要与之挂钩。因此,他成为了方枪枪,这个年仅四岁孩童的唯一梦想,可是,我们不禁要质疑它的公正性了?当后勤部长来接孩子汪若海时,李老师毫不犹豫地,并且是异常迅速的将当天应当奖励给其他小朋友的小红花,挂在了汪若海的名后,这是否正意味着,在孩童世界里,他们所向往的公正却演变成为大人们眼中维系人情世故的桥梁呢?孩子的世界是纯真的,也许对于方枪枪来说,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他梦寐以求的第一朵小红花,却只是偶得汪副部长的恩宠。
幼儿园看上去很美,它应该是孩子学习知识开阔视野的神圣场所,影片中我只记得是红色的房子,红色的柱子,很空旷。原著中是这样描述的“保育院的房间很大,门窗紧闭也能感到空气在自然流通,苍蝇飞起来就像滑翔。人在里面吃饭,睡觉,谈笑,走动,如同置身舞台。视野相当开放,内心却很紧张。”的确,幼儿园里的每一个孩子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在表演,表演给老师,同学以及自己去看。诚然,培养孩子养成良好的习惯的确是无可厚非的,但是当李老师让她眼中的好学生余倩倩在同学面前演示自己会独立穿脱衣服,以及当方枪枪因没有先脱袖子导致没有办法很好的脱下上衣而被困在讲台上,忍受其他孩子的讥笑时,我对幼儿园的这种所谓的示范性表演由深恶痛绝变成了忍无可忍。其后的种种,将方枪枪关进黑房间里,禁闭,冷落,到不允许其他的孩子与他玩耍,我不禁要发问,原来这就是幼儿园,美其名曰的教书育人的圣地?
老师看上去很美,李老师,这个影片中的关键人物,由始至终,我总是觉得她的性格像极了片头游戏中所扮演的那个大灰狼,同时又具有“科学家的外表和高级特工的素质”,但她实际工作最多只能算马戏团的驯兽师。由开始拿着把剪刀恶狠狠的剪掉方枪枪的小辫子,到对汪副部长阿谀奉承的嘴脸以及当被孩子称为妖怪时的歇斯底里的神情,我对这个人物始终是没有一丁点儿的好感。作为教书育人的应该像蜡烛那样发光发热的人类工程师,她的眼神太过恶劣,她的态度太过冷漠,她的话语太过狠毒,我相信她一定是不喜欢老师这个职业的。她缺乏热情,缺乏忍耐,缺少教育孩子的激情。
孩子看上去很美,方枪枪有着一双很大的眼睛,很可爱,尤其是当他用很无辜的眼神看着你时,会有想去拥抱他的冲动。孩子的世界很奇特,他一定是有着哲人的思维,他用自己的眼光看世界。他对自己的朋友很好,因为他的朋友被扣除了小红花,他甚至从老师那里偷来,只为换取她的微笑。他知道李老师很不喜欢他,因为他另类,他有着自己的思想,他也不喜欢李老师,于是他说李老师是大灰狼变的,会吃掉自己。这部影片的结尾很好,方枪枪在一朵朵朦胧的大红花中,迷失了自己。
整部影片,灰色的背景,诙谐的音乐,暗色的服装,除了偶尔出现的小红花以及红色房子以外,其他的色调都是灰暗的,这是不是也表示着这部片子的整体基调就是低沉的呢?孩童的眼里看世界,一定是独特的。张元说“这个电影就是在梦和现实中穿梭的”,他是用孩童的视角来解释成人社会的生存法则。我觉得他很厉害,这部片子的英文名翻译成 little red flowers 。的确,小红花,一直是我们孩童时代的向往,可是天真地我们却并不懂得,它代表的是成人世界里的生存规则,也许若干年的今天,当我们回忆起自已当年在接过老师评比的小红花,脸上绽放出淋漓尽致的笑容时,会不自主得怀念起年少时的美好。
不知道生活究竟旨在教会我们什么?也许是经历风雨,忍受创伤,然后学会成长。看清真相,发现本质,然后爱上它。这就是生活,与这个四岁孩子眼中所看到的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因为我们已经开始变得坚强,有足够的勇气去抵御暴雪风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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